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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香成:在历史时刻记录中国与世界的视觉张力

网络整理 2019-07-03 17:46

今年初,德国Steidl出版了《红海余生》,这本摄影集汇集了刘香成在1976至2017年间拍摄的最具标志性的作品,引起了国际媒体的关注。而在今年三月的香港巴塞尔艺术博览会上,刘香成的个展“红海余生”,更是全面展出他在上世纪末完成的最具标志性的作品,讲述中国崛起和苏联解体的故事。

作为一名摄影师,刘香成的理念是在工作中,通过记录大时代背景下的普通人及社会风貌,探索、解锁并揭示宏大叙事的复杂性、其中的缺陷和弱点、名不副实以及口是心非。他的作品不仅强调新闻层面的在场,更突显其个人对新闻事件的独特思考和极具个人趣味的摄影美学表达。

前几个月,北京“星空间”举办的刘香成个展“春风”同样引发了关于纪实摄影的重新讨论,展览聚焦于刘香成在改革开放初期拍摄的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这些远离重大新闻事件的作品,更加清晰地勾勒出刘香成极具个人趣味的摄影美学。

6月30日,在北京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举办了一场名为“历史时刻的视觉张力——刘香成摄影里的中国与世界”的学术对话,邀请了纪实摄影大师、普利策奖获得者刘香成与台湾政治大学传播学院教授郭力昕作为嘉宾。

活动上,UCCA馆长田霏宇作为对话的主持人,首先提出尽管刘香成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纪实摄影家或者新闻摄影家,但是更为可贵的是,事实上他也一直在探索摄影的艺术价值。

新闻真实跟历史真实都体现在刘香成的作品里面

刘香成作为纪实摄影界最为重要的作者之一,他出版的一系列摄影集都曾造成巨大的影响。因此,郭力昕首先谈到的是刘香成的代表作,1983年出版的《毛以后的中国》和它的影响。郭力昕于上世纪80年代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这本摄影集,自然而然假设作者是在美国出生的香港人,不然无法在竞争激烈的美国摄影圈立足。事实上,当他后来了解到刘香成童年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中国大陆,他便更加理解刘香成作品中对中国的感情。

郭力昕首先从“历史时刻”这个词语入手,分析刘香成作品中的独特之处。众所周知,作为新闻摄影的大师,布列松归纳出来对新闻摄影的精神的描述是著名的“决定性瞬间”,布列松的很多作品在这种美学的影响下,呈现了既是重要的资讯,又是快门艺术的摄影美学。

摄影大师布列松

但是,新闻摄影和真实之间同样可以存在相当的距离,新闻摄影可以呈现多少真实,是有争议的。因为真实需要有脉络,需要有语境,而新闻摄影也不免有市场取向的因素,不论是“普利策奖”还是“何塞奖”,单张作品在视觉上都是要抢人眼球的。这个会使得新闻摄影不光在方法上,而且在题材上都会朝某个方向去集中,这就排除掉了绝大多数的真实。

郭力昕认为,究竟应该怎样呈现历史,刘香成的作品是一个好的示范,因为他就在历史的现场。比如戈尔巴乔夫合上书页的这张照片,那个历史的瞬间是不会再重来了。刘香成摄影作品固然定格了许多精彩的瞬间,但是还有大量很平实的,不去玩弄快门和技巧的一些作品。

刘香成不光是拍官员,他也拍平民百姓;他拍都市中产阶级,他也拍农民和底层的人物。刘香成在几年时间里面走遍了中国各地,但是他的视角和西方的中国通摄影家略微不同,他更了解中国,因此刘香成对中国的题材始终是用情最深的。

刘香成的作品使得历史以一种“非决定性瞬间”美学为唯一的基础,展开了一段时代的历史,从而形成了视觉上的集体记忆。新闻真实跟历史真实都体现在刘香成的作品里面,尤其他的历史是包括很大量的一个平凡百姓的面貌,这是特别的一个价值。

刘香成的作品里展现了戏而不虐的讽刺

郭力昕对刘香成作品的第二层解读关于摄影艺术的掌握。在新闻摄影这个领域里面,比方说布列松把新闻摄影的美学推到一个高点,后来很少有人可以超越。因为在摄影成为当代视觉艺术之前,它实际上是一个快门的艺术,摄影区别于其他艺术形式就在于它是快门瞬间,无法重来。

但是,在刘香成的作品里面,可以发现更细致、更深刻的艺术性,这个并非是技术层面的问题,而是摄影家的修养。新闻摄影需要竞逐版面,摄影常常是秃鹰式的行为,掠夺,抓了就跑。但是你如果仔细看刘香成的作品,他的情感是控制的,都不是很煽情的。一个好的摄影家,他知道什么时候按最好的快门是可以抓人的眼泪或者错愕,这里面包含着很多符号,也有很多幽默,在《毛以后的中国》可以看见大量展现了戏而不谑的讽刺。但是这些作品都不是针锋相对,咄咄逼人的,刘香成对“毛时代”之后的中国观察都包含在其中。